试论近代道教式微原因及其振兴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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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、序言

宗教是人类思想下的產物,并不是真实的存在。在所有地球上的动植物当中,我们发现有些动物,如蜜蜂、蚂蚁、猴群、狮群、狼群等,牠们已有社会组织形态及阶级伦理,但似乎所有的动物中,只有人类才有宗教活动。正因宗教是人心的產物,所以常随著不同的时间、空间、人种在变动。各民族、各地区的宗教信仰,每会出现差异;纵使同一民族的信仰,在不同的时间里,也会有所变改。

今举佛教为例说明於下:佛教创始於印度,但因时间的不同,在印度有小乘、大乘、密教之别。佛教传到中国后,东晋时的佛,崇尚往生兜率天的弥勒信仰;刘宋后逐渐转而为往生西方净土的弥陀信仰;至唐更由於密大量撰造观世音咒药治病经典,这些大都短小,首言立坛行道仪轨,以诵咒、结印、观想等法来求得即身成就。唐代所译观音治病、驱鬼、求论辩、伏怨、胜讼、智慧、夫妇和合等各方面成就之经典,以《大正藏》第二十册所收录者而言,计收入了五十多种 。再者,敦煌写卷中亦有不少以「观世音」为经题的经咒。上述眾多观音经,以唐代译者居多,唐代译中又以不空译者居多。唐世观音经咒的大量撰造及流通,这些经咒大都偏重在医病、治鬼等,和人民有较密切关係;这类经典,也直接造成了唐宋后观世音信仰盛行的主因。使观音成为民间最有人缘,能治病、救苦的神祇;也使观音跨越佛、道二教,成为二教信徒所共同接受的神祇。

观世音原是印度人於西元一世纪大乘流行后,所捏造出来的神祇,在《弥陀经》相关经典中,观音仅是阿隬陀佛的助手。汉魏至六朝,观音并不突出。经过唐代的造神运动后,强化了观音医病救苦的民俗性格,使祂成为民间信仰中常见的神祇之一。佛教的神祇中,在晋世,由於道安的推崇弥勒,使弥勒信仰成为时尚;其后经晋末的慧远倡导弥陀净土,而使弥陀逐渐取代弥勒;但也因弥勒是未来下生佛的关係,而仍被民间所崇奉。到了唐代,由於有上述这么多的观世音坛仪及咒语,促使唐及唐后观世音信仰的兴起。於是佛教中的弥勒、弥陀、观音三者,便成为最有人气的神祇;其中观音,由於有医病治鬼的神格,和道教神相近,更能跨越佛教的界域,也被道所尊奉。在,道庙中供观音的,甚且比佛寺供观音者多。佛寺大都以释迦或弥陀等「佛」为主神,观音「菩萨」仅能是陪祀;有的寺庙甚且不为立像。道庙中,观音除为陪祀外,亦有被供为主神者。

如唐.不空译《观自在大悲成就瑜伽莲华部念诵法门》一卷、不空译《圣观自在菩萨心真言瑜伽观行仪轨》一卷、不空译《观自在菩萨说普贤陀罗尼经》一卷、唐.智通译《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》一卷、不空译《观自在菩萨心真言一印念诵法》一卷、不空译《观自在菩萨大悲智印遍法界利益眾生薰真如法》一卷、唐.义净《佛说观自在菩萨如意心陀罗尼咒经》一卷、唐.实叉难陀《观世音菩萨祕密藏如意轮陀罗尼神咒经》一卷等等。这一类以「观世音」为名的经典,在《大正藏》第二十册中。

上述是弥勒、弥陀、观音信仰转变的情形。至於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,则并不如三位神祇幸运,其地位随著时代而骤降,小乘时以释迦为中心,至大乘转而为以阿弥陀佛为中心,至密教而以大日如来为主神。释迦到了唐代,连密教所重视的五佛 都挤不上,其地位的低下可想而知。神祇一如人事,有祂的盈虚盛衰。佛教如此,道教亦然。道教诸神中,其中变化最大的,应属天蓬。六朝时北帝御前的天蓬元帅,是斩妖伏魔的大神,道坛法事必请天蓬降临护持,唐代尚有人专诵天蓬神咒,并以专龕供奉。唐末. 《录异记.卷四》末载崔令家有「天蓬龕」,所画「天蓬样极好」;据此,知彼时有人专供天蓬於神龕中者。但自明末吴承恩《西游记》流行后,天蓬的地位,在民间便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;由降魔大神,而被误认成为好吃懒做的猪八戒,其地位可谓降至谷底。正因为宗教的神祇是人所塑造的,仪轨是人所规划的;不同的人塑造并信仰不同的神,不同时代的神祇有不同的盛衰。人世间的「盈虚有序如明月,聚散无常似白云」,也常是天上诸神的写照。所以西洋有许多哲学家都对宗教抱持著否定的态度,其中较著者如马克斯说:「宗教是人民的鸦片。」尼采认为:「上帝已死。」 叔本华《关於宗教的对话》一文借由德模菲里斯(Demopheles)和菲勒
里息斯(Philalethes)的对话来揶揄宗教的束缚人心和威迫人类身体 。罗素在《我的哲学发展》一书中认为宗教信仰在哲学中找不到存在的理由,否认灵魂不死说,并以为上帝根本不存在 。上述这些说法,都是对宗教负面的评价。孔子说:「敬鬼神而远之。」也是劝人以「人」为主,而不以鬼「神」为主。虽然学界有不少人否定宗教,但讽刺的是:人类无法摆脱宗教。自从人类有文字记载以来,人类便一直和宗教结下了不解缘。不仅如此,宗教对一个民族的文化、思想、社会形态;举凡艺术、风俗、建筑、音乐、文学、哲理等等,常具有著决定性的影响。观光旅游所看的,是参观该地的寺庙神像;所听的,是该地与神祇相关的故事。而所谓的民俗及节庆,则常是和该地所信仰的宗教相关,如西方的圣诞节、復活节,回教的斋戒月,中国的中元节等等。各国各地的节庆,均随其宗教而有不同。不仅如此,宗教它甚至也主宰了一个民族的兴衰存亡,举中央大日佛,东方阿閦佛,南方宝生佛,西方阿弥陀佛,北方不空成就佛。参见 Ronald Hayman 著 Nietzsche,李志成译《尼采》页十五至页三三〈谋杀上帝的疯子〉,麦田出版社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初版。 叔本华(Arthur Schopenhauer,1788~1860),参见刘大悲译《叔本华选集》三二页至六0页,新潮文库二00一年五月再版。罗素(Bertrand Russell,1872~1970);说见高宣扬著《罗素哲学概论》第七节一七一至一七二页,远流出版社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出版。

例而言,犹太人已二千年,而能再重造家国,实是「宗教(犹太教)」之功。然而歷史上教与回长期争战而引发的十字军东征,以及印度和巴基斯坦的两国纷争,究其源则是宗教所肇之祸。不管宗教对人类是功是过?都可以看出宗教影响力之大,纵使已步入二十一世纪,人类依然无法摆脱它的影响。不仅各民族的民俗、节庆、艺术、文化受到宗教的左右,甚至生活方式、社会形态、思惟模式,在在也都和宗教脱离不了关係。正因为如此,所以谨慎选择自己民族的宗教,谨慎处理宗教与宗教间的问题,便成为吾人所应深思的课题。

儒、释、道,是影响中国文化习俗最深远的三大主流,号称「三教」,而实者以宗教角度而言,应只有道、释二教。其中的道教,是综匯中土哲学、术数、科仪等所形成的本土宗教,在中土扎根最深,影响中土民俗信仰最广,鲁迅在一九一八年写给许寿裳的信中曾说:「中国根柢全在道教。」今日在,从遍佈在各乡镇的宫庙中,依旧可以看出它的影响力。做为汉民族本土的宗教,道教有它积极向上的一面。道教以有功於民者死后为神,而加以崇祀,鼓励著世人努力贡献於今世与人群。道教以积德为基,进而炼形养神者为仙,使人民能普获修性养生之益。不管敬神与修仙,都是著重在今生与人群,而不是空寄幻想於来生。道教的敬神表现出对服务人群、对有功於人者的崇敬,是儒家兼善天下的具体表现;而修仙虽是独善其身,却也须以积德(恩施於民)为基,非是空求於来世者。

西方天主教、,重视教宗其人与耶路撤冷其地;中东的回终生以朝拜麦加为职志;亚洲的佛对印度有信仰上的情感。同样的,道教產生於中土,形成中华文化最深沉的根柢,也曾是华人社会最主要的宗教信仰。但随著时移势变,在今日的华人社会中,它已逐渐在流失。任何宗教都有各自的教义、科仪,都是人心与时、空因素下幻构的產物,原无高低贵贱之别。人类既然无法去除宗教,那么便必须谨慎选择自己的宗教。而在所有的宗教中,道教既是扎根中土,也是较具民族特色的一种宗教。处於日新月异的今日社会,我们必须去芜存精,才能保存自己民族的根柢。因而重整道教,似乎是今后值得努力的课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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